李雪瑾 2008-5-3 20:37
夜夜听雨（二）(中国社会科学院 郑哲)
[font=宋体]上次整理的余秋雨教授在全国青歌赛上普及高层学理的三则笔记，引起网友的巨大反响。这部分的笔记还有不少，即如，余先生在[/font][font=Times New Roman]3[/font][font=宋体]月[/font][font=Times New Roman]28[/font][font=宋体]日晚上[/font][font=宋体]纠正了赛题中关于[/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兵马俑是世界第八奇迹[/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的论断，认为前面的[/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世界七大奇迹[/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除了金字塔一项外其他都不合格。理由是这是古代一个仅仅历游了地中海沿岸和小亚细亚的旅行者的说法，而且除金字塔之外其他早已崩溃得无影无踪，无从验证，我们为什么要跟在人家后面呢？余先生说，去年在葡萄牙首都里斯本，发布了最近由全世界各国网友投票的世界奇迹排名，第一名是中国万里长城。我们已经获得了第一名而全民不知，却甘认一个陈旧坐标的第八名，实在太荒唐了。我认为，余先生的这个论述非常及时，而且告诉我们不要以古代标准为荣，而必须面对全体，面对现代，放弃早就过时的话语系统和荣誉系统。[/font][font=Times New Roman]
[/font][font=宋体] 又如，余先生又对[/font][font=Times New Roman]3[/font][font=宋体]月[/font][font=Times New Roman]28[/font][font=宋体]日[/font][font=宋体]赛题中的[/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中国六大古都[/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提出了重大纠正。他向全国观众说明，上世纪二十年代，有人提出了[/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中国五大古都[/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的说法，那就是西安、洛阳、北京、南京、开封，到上世纪三十年代，有人提出应该为南宋加一个杭州，因此成了[/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中国六大古都[/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但是，在[/font][font=Times New Roman]1983[/font][font=宋体]年，历史地理学家谭其骧教授提出加上安阳，几年后得到中国古都学会的一致赞同。本世纪开始以后，根据新的考古发现，得知安阳是商朝晚期的古都，而商朝前期的古都则在郑州。因此，中国古都学会又加了郑州，一共成了[/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中国八大古都[/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余先生趁这个机会又向全国观众说明了决定古都的学术标准，那就是：[/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中国主干王朝的政治、文化中心[/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八大古都[/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基本上已概括了几乎所有的[/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中国主干王朝[/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因此这个数字不会再增长。他说，除非，对夏朝和更以前的历史有更惊人的考古发现。这个讲述，充满科学思辨，又普及了一种重要的历史文化新成果，实在是非常重要。[/font]
[font=宋体]此外，余先生还在[/font][font=Times New Roman]3[/font][font=宋体]月[/font][font=Times New Roman]31[/font][font=宋体]日晚上[/font][font=宋体]对地质年代中的古生代、中生代、新生代的划分作了简明的普及，又在[/font][font=Times New Roman]3[/font][font=宋体]月[/font][font=Times New Roman]21[/font][font=宋体]日晚上[/font][font=宋体]生动地传播了地球气候暖化与臭氧层的保护、氟里昂的排放之间关系的知识。每次都用一分钟左右的时间讲清一个大问题，让人惊叹。[/font][font=Times New Roman]
[/font][font=宋体] 根据广大网友的要求，我想快速公布第二部分[/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听余笔记[/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那就是余先生如何[/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阐释全新见解[/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我必须郑重说明的是，这个[/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全新见解[/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不是别人的，恰恰是余先生本人的。这无论在观念的建立，还是在传播的方式上，都是一种勇敢的冒险，但他成功了。[/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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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ign=center][align=center][b][font=宋体][size=12pt]第二部分[/size][/font][/b][font=宋体][size=12pt][/size][/font][/align][/align]
[font=宋体][size=12pt] [b]一、中国的最大发明[/b]
据我所知，国内绝大多数文化知识测试都会出“四大发明”的题目，容易一点的就讲项目，复杂一点的还要讲年代。这次，余秋雨教授面对这道题目讲了一段非常重要的话，大意是：“四大发明”当然不错，但这主要是指中国的发明中对欧洲近代产生重大影响的项目，也就是“输出性项目”，千万不要用这几项发明来替代中国本身一系列更重要的发明。中国是一个农业大国，因此它的第一发明应该是天文历法；中国又是一个人口大国，因此它的第二发明应该是中医中药。
中国思想学术界从来没有人提出过中国本身的第一发明是什么，第二发明是什么。余先生在发表自己这项重大研究成果时，还用两句话说明把它们排在前面的理由，极有说服力。他的这段阐述，也改变了人们长期以来以西方视角评价中国文化的弊病。
[b]二、中国“审美母体”的完成期[/b]
3月27日晚上，余秋雨教授在讲述司母戊鼎的时候，提出一个全新观点：中国“审美母体”的完成期，是在商代，而不是一般认为的汉唐。他的理由，一是以司母戊鼎为代表的青铜器以及中国主要审美标记饕餮纹的建立；二是以妇好母的玉器为代表的大量物象的图案化；三是以甲骨文代表的早期书法美德形成；四是这一切的比例、线条、平衡、匀称上的无懈可击。这个论点，在中国美学史的研究上也首次听到。
[b]三、谁是中国古代第一哲人？[/b]
3月28日晚上，余秋雨教授在点评中阐述了老子是中国古代第一哲人的观点。在目前过分推荐儒学的潮流中，余先生认为，老子的《道德经》无论从哲学的概括形态、还是从世界的哲学确认度而言，都享有最高的哲学地位。他快速地向全国观众提供了世界各国对老子的评价高度，又生切地描述了老子写完这篇仅存的哲学著作后出关消失的过程，使哲学具有了一种苍茫的诗意。
[b]四、庄子与老子、孔子的对比[/b]
4月3日晚上，余秋雨教授在点评《逍遥游》时简明地把庄子与老子、孔子作了比较。他说：老子在世界上隐蔽，庄子在世界上游戏；孔子对世界有太多期待，庄子对世界没有期待，他认为此时此刻我就可以与自然合一，与宇宙相溶，神游南溟北海。
这个分析，简洁深刻，我也没有在别人的研究著作中见到过。顺着这个分析，余秋雨教授还得出了更重要的结论：庄子是诸子百家中最具有艺术气质和文学旗帜的一位，中国美学精神的最高概括，就是“逍遥游”。
这个论断，我相信会让文化学术界茅塞顿开。但是，余秋雨先生的本事在于，他让全国观众都挺到了。[/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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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昨天北京有两家报纸发表了近似的文章，说本届青歌赛由于歌曲实在太旧、太平，实际上是靠余秋雨教授的点评在维持收视率了。又有报道，下一届余先生肯定不参加了。其实这两方面都是我想象中的必然结果，因为让一位顶级文化大师耗费四十几天时间，实在是太奢侈的事情。我希望广大观众能够珍惜这个机会，多像我这样，夜夜听雨。[/font]
[font=宋体] 下面，我再把[/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听雨笔记[/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整理几段。[/font]
[font=宋体] [b]五、司马迁的全新意义[/b][/font][b][font=Times New Roman] [/font][/b]
[font=宋体] [/font][font=Times New Roman]3[/font][font=宋体]月[/font][font=Times New Roman]19[/font][font=宋体]日晚上[/font][font=宋体]，余秋雨教授向全国观众讲述了司马迁这个人对中国历史的意义。他的提法，在历史学界也是全新的。他说，是司马迁，使每个中国人成了[/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历史中人[/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使大家都有了历史记忆、历史敬畏和历史责任。二十四史其实都是根据他的《史记》来决定格式的，因此他是全部二十四史的总策划。与这种现象相比，其他古文明有历史，却常常少了历史学家，找不到司马迁这样一以贯之的人物，因此历史浑浊了，模糊了。这也是中华文明唯一延续至今的重要原因。[/font]
[font=宋体] 为了加深听众的印象，余秋雨教授用散文家的语气说，司马迁受了巨大的屈辱，身体受到了污辱和伤残，但是所有的中国人在明白自己的血缘之后都应该感激的心情远眺这位苍白、衰弱、忧郁的男子。[/font]
[font=宋体] 这是我至今听到的有关司马迁的最宏观、最动人的讲述。[/font]
[font=宋体] [b]六、三曹的排序[/b][/font][font=Times New Roman]
[/font][font=宋体] [/font][font=Times New Roman]3[/font][font=宋体]月[/font][font=Times New Roman]17[/font][font=宋体]日晚上[/font][font=宋体]，余秋雨教授讲述了建安文学中三曹的排序。他认为，几乎所有的文学史，都把曹植排在第一，父亲曹操排在第二，曹丕排在第三。他的观点是，第一应该是曹操，第二才是曹植，第三是曹丕。他说，曹植是一个很好的文学专才，所以才会让文学史家另眼看待，其实，他虽然开辟了诗的锦苑，而他父亲的诗，则是海边礁石，如铜铸铁浇。为此，余先生还举了[/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老骥伏枥，志在千里[/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的名句。[/font]
[font=宋体] 更令人钦佩的是，余先生还对比了曹操与诸葛亮的文学水平，认为诸葛亮的文章充满了忠君之心，而曹操的诗歌关注的是宇宙人生。但如果与后代魏晋名士相比，他们都太关心疆场胜负、城池得失，魏晋名士的价值座标完全不同了。再进一步，如果与更后面的陶渊明相比，他们共同都太喜欢热闹，太喜欢聚会，太喜欢表演，对陶渊明来说，这一切都不必要，他的此岸世界是荒芜的田园，他的彼岸世界则是桃花源。[/font]
[font=宋体] 把三国雄杰、魏晋名士、陶渊明这三个层次作这样的对比，说清楚了魏晋南北朝的文脉主线，真是要言不烦。[/font]
[font=宋体]（未完待续，中国文化史的[/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听雨笔记[/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还没有写完，中国写完后还有世界文化史方面的，特此预告。）[/font]
